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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大利亚签订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离婚协议书,在中国法院是否认可其法律效力?

作者:汇家婚姻律师——贾江红律师,南京离婚律师,电话18013906121

  南京涉外离婚律师:涉外离婚案件中常见的类型为,在外国办理了离婚手续到国内法院申请承认离婚效力,针对财产部分另行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本文分享的涉外离婚案例案情复杂,双方在澳大利亚诉讼离婚,法院对财产和抚养权没有处理,财产和子女抚养权部分是双方在诉讼离婚前私下签订协议的方式协议处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因为该协议未经国外法院司法认定,但签订地点又不在中国,因此对该《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存在争议。

【案件情况】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甲与男方系父子关系。男方与女方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子孙乙。男方于2011年3月1日赴澳大利亚定居,并于2015年10月加入澳大利亚国籍;女方于2012年3月7日赴澳大利亚定居。2014年2月,男方向澳大利亚联邦巡回法院提出离婚申请;同年5月18日,澳大利亚巡回法院出具《离婚令》,裁定男方与女方婚姻关系终止;2014年12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承认上述《离婚令》中对解除双方婚姻关系条款的效力。

2013年2月23日,男方作为甲方与女方作为乙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为:由于甲方提出离婚,甲方与乙方同意协议离婚,双方同意在澳洲离婚。A、财产分配如下:1、中国上海市房屋以下简称“怒江北路房屋”所有权归乙方及儿子孙乙所有;2、除条款一以外的中国上海双方所有财产归乙方所有;3、澳洲投资款壹拾万澳元,用于投资Brisbane饭店,股权归乙方所有;4、澳洲现金存款壹拾捌万元归乙方及孙乙所有;5、澳洲EliteFirstPtyLtd所有资产归甲方所有。B、关于抚养权双方儿子孙乙和甲方一起生活,由甲方负责生活教育相关所有,抚养权由甲方承担。

2000年1月6日,案外人王某孙甲之妻、男方之母与案外人上海安居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王某以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152元认购怒江北路房屋。同年,男方、孙甲与女方签订怒江北路房屋的买卖合同。2000年1月18日,上海安居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购房款发票,载明收到男方、孙甲、女方支付的购房款114,902元。同年3月23日,孙甲申请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100,000元、个人住房商业性借款80,000元;上述贷款均通过孙甲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偿还,并分别于2003年、2001年偿清。2001年12月10日,怒江北路房屋经核准登记至孙甲、男方、女方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该房屋原由男方、女方及孙乙共同居住,目前已出租。

2017年2月20日,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对怒江北路房屋市场价值的估价报告,确认该房屋在2017年1月25日的价值时点,总价格为6,422,000元。

男方向澳大利亚联邦巡回法庭申请与女方离婚的诉讼中,女方向法庭回应称希望驳回离婚申请,理由包括:1、夫妻之前并未达成子女抚养协议;2、丈夫尝试在澳大利亚获取离婚令,以用于在中国的离婚诉讼;3、丈夫和妻子在中国存有财务和财产争议,“妻子关切其在中国的财产,因为他们的大部分结婚资产处于丈夫的控制之下,且妻子担心那些资产被转移。妻子将反对任何离婚令,除非在离婚前双方达成令人满意的财务分配和子女抚养协议”。

2013年9月,男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与女方离婚。后于2014年10月,男方以已获得澳大利亚联邦巡回法院的《离婚令》为由,申请撤回起诉。

澳大利亚GFS律师行外文名:GFSLegalPtyLtd应女方的要求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澳大利亚有关离婚问题法律规定的意见书,载明以下内容:“…….根据家事法庭2003年颁布的第六号诉讼指引,所有离婚申请都必须递交联邦巡回法庭。根据1975年澳大利亚家庭法第Ⅵ部分,澳大利亚联邦巡回法庭掌握对解除婚姻关系即离婚的司法管辖权……我们确认,根据澳大利亚婚姻法第48章的规定,法庭只会基于一种理由宣判离婚,那就是婚姻已经无可挽回地被破坏,在递交离婚申请当日婚姻双方已经分居超过12个月,而且完全没有挽回婚姻生活的可能性…….我们确认,仅法庭有权解除婚姻关系,离婚令仅当法庭认为符合1975年澳大利亚家庭法的规定时才可能被颁布。”

现男方、孙甲涉讼,请求依法分割怒江北路房屋,并要求房屋产权归孙甲所有,由其支付男方及女方相应份额的折价款等。

【双方争议焦点】

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针对法律适用及《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存在以下争议:

男方认为,其与女方系在澳大利亚离婚,故协议是否有效应适用澳大利亚法律,而依照澳大利亚法律规定,离婚财产分割的协议须经律师签名声明或法院确认的方式方可产生效力,但该协议未满足上述形式要求;且在澳大利亚离婚诉讼过程中,女方否认双方达成分割协议。即使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本案双方并未协议离婚,在离婚诉讼中双方均未提及或确认离婚协议。因此,无论适用外国法或中国法,该协议均无效。

女方认为,依据我国法律,双方因离婚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且部分条款已实际履行。若适用澳大利亚法律,律师咨询及提供声明并非协议生效的必须条件,法院可宣布自行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协议依法有效。

【一审法院观点】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可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当事人就共同财产如何分割存在分歧,但争议焦点集中在法律适用问题及《离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针对双方争议问题及财产分割方式,逐一评述如下:

一、法律适用问题

因本案男方现为外国籍,且其与女方现居住地均在国外,同时又在国外解除婚姻关系,故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适用法》以下称“《适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法律的适用。

男方在其与女方的婚姻关系解除后,起诉至中国的法院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依照《适用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诉讼离婚,适用法院地法律”,而“诉讼离婚”即包括以诉讼方式解除婚姻关系及以诉讼方式分割共同财产,因此,本案首先应选择适用中国法律。但女方在应诉时提供双方在国外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双方对该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产生争议,而判定该协议书的效力直接影响本案的财产分割方式。故鉴于双方争议的财产分割方式须以判定协议书的效力作为前提,故应当根据该先决问题自身的性质确定其应当适用的法律。

《适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协议离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没有共同国籍的,适用办理离婚手续机构所在地法律。”原审法院认为,在我国及其他许可婚姻双方协议离婚的国家,协议离婚是与诉讼离婚并行的两种解除婚姻关系的途径和制度,因离婚问题涵盖身份关系的解除以及财产分配、子女抚养等诸多内容,故本条所指代的“协议离婚”这一冲突规范的适用范围应包括协议解除婚姻关系以及协议分割财产、协议子女抚养等问题。因此,本案所涉《离婚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应依据《适用法》第二十六确定准据法。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男方与女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已协议选择适用法律,同时因女方在签订协议书时赴澳大利亚定居尚未满一年,故两人尚未形成共同经常居所地;而签订上述协议书时,两人均为中国国籍,故应适用两人共同国籍国法律,即我国法律。

二、《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男方与女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行签订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书自双方签署之时即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该规定适用的前提应为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有“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的条件,但本案中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类似生效要件,因此不应据此法律解释判定该协议的效力。本案中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甲方与乙方同意协议离婚,双方同意在澳洲离婚”,而依据经双方确认的澳大利亚GFS律师行法律意见书中关于澳大利亚离婚制度的介绍,澳大利亚并无协议离婚制度,婚姻关系的解除均须通过法院诉讼方式,故双方显然无法约定以“协议离婚”为生效要件,因此对上述表述应理解为: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并以离婚为生效要件。且从男方与女方离婚的过程来看,男方在国内法院诉讼期间,同时向澳大利亚当地法院申请离婚,且女方已在澳大利亚当地法院积极应诉,故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双方同意在澳洲离婚”这一约定,亦可印证以上推断。

同时,针对女方在澳大利亚离婚诉讼期间,所陈述的双方存在财产争议及否认“双方达成令人满意的财产分配和子女抚养协议”的意见,男方认为系否认《离婚协议书》效力的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书在签订之日即已成立,作为双方互相负有履行义务的协议,须经双方合意方可变更协议约定,并不因一方的否认而影响协议的生效,且女方所发表的上述意见并非明确否认《离婚协议书》的存在及效力,故对男方的上述意见难以采纳。

因此,男方与女方所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裁定承认《离婚令》中对解除双方婚姻关系条款的效力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三、财产分割方式

依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房产所有权归乙方及儿子孙乙所有”,但怒江北路房屋系孙甲、男方与女方共同共有,故男方与女方并无权处分其他共有人的产权份额。依据男方与女方签订协议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本意,双方协商处分的财产范围应为男方与女方两人所有的产权份额。

鉴于男方、女方已离婚,已丧失财产共有的基础,且目前共有人均同意依法分割怒江北路房屋,原审法院对依法分割房产的主张予以准许。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当事人无法就分割比例达成协议,故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确定分割比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女方称购房款首付款及偿还贷款均有其与男方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出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采信孙甲、男方的意见,即购房首付款及贷款偿还均系孙甲出资。但考虑房屋购买的时间、购买后的居住情况及产权登记状况,可推断孙甲具有出资购买房屋用于满足男方与女方婚后居住需要的意图,故存在向男方二人赠与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且已实际完成财产赠与。因此,综合考虑以上因素,酌情认定孙甲所占产权份额为50%,男方与女方共同享有50%。故依照男方与女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享有的怒江北路房屋产权份额应归女方与孙乙所有。

针对房屋分割处理的方式,鉴于孙甲及其配偶王某居住使用梅岭北路房屋,而男方定居国外并已加入外国籍,结合照顾妇女及未成年人权益的原则,该怒江北路房屋归女方及孙乙所有为宜,并由两人共同支付孙甲相应份额的折价款。

【一审法院判决】

一、上海市房屋归女方与孙乙共同共有;二、女方与孙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甲房屋折价款3,211,000元。

【上诉及答辩】

上诉称:原审判决存在对《离婚协议书》效力争议时间点认定不清的问题。该协议已经约定“双方同意在澳洲离婚”,其真实意思当然包括适用澳大利亚国家法律,但原审法院却形式化地理解“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法律”的规定,认为上述离婚协议没有选择法律的条款,即没有选择法律,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处理本案,显失公平正义。

由于澳大利亚的离婚制度是将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三个方面分别进行处理,三个部分均可协议,但原审法院却对该国的婚姻法律断章取义,认为该国没有协议离婚制度,属于严重错误。

鉴于《离婚协议书》签署后,男方在澳大利亚法院提起了离婚申请,但女方却不同意离婚,并主张在国内有财产争议,其随后在国内提起的诉讼中,对于梅岭北路房屋的主张并非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此足以说明该协议书对于签署者的双方来说早已作废。

我国有关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针对的仅是以离婚为目的的财产分割协议,但原审法院以《离婚协议书》中必须有登记离婚或至法院协议离婚的内容约定,来作为协议是否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依据等,显属逻辑混乱、以偏概全。

由于女方在澳大利亚参加离婚诉讼时,坚称双方存在财产争议,即否认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完毕的内容,双方一致否认的离婚协议,不应成为离婚的依据,法律亦未禁止离婚双方在协商过程中不得反悔。

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关于《离婚协议书》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那么该所附条件应当满足协议离婚和在澳洲离婚两个条件,但原审法院却不顾协议离婚的第一个生效条件,完全扭曲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男方与女方系在澳大利亚法院判令离婚,并非基于协议离婚,故上述协议书不满足生效条件。本案中男方、女方的离婚与《离婚协议书》没有丝毫关联,原审法院仅以离婚作为《离婚协议书》的生效条件,完全是颠倒黑白。而且针对协议书中的财产约定条款,原审法院亦未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系对法律误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并按照该协议分割本案争议的房产等,导致判决结果完全错误。《离婚协议书》无效的事实,原审法院其实并未审理,故应当对于该协议效力作出公正裁判后,重新进行财产分割。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女方、原审第三人孙乙均辩称和述称:原审法院判决本案讼争房屋归女方、孙乙母子二人共同共有,并由女方等给付对方当事人折价款,并无不当。男方与女方之间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对于相关房产等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综合另案处理的位于上海市梅岭北路的房屋,对于系争房屋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离婚协议书》应有协议离婚和在澳大利亚离婚两个生效前提条件的主张,不符合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国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该协议已经生效,双方均应遵守、不得擅自反悔。而且男方亦未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主张撤销或变更,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本案并不具备适用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的前提或基础,系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并非离婚诉讼过程中的财产分割。男方与女方的婚姻关系早已处理完毕,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女方认为《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是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签署的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

【二审法院观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民事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由于男方已经加入澳大利亚国籍,其与女方现居住地均非我国境内,其二人婚姻关系在国外解除,原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和签署,相关争议的房产在国内等事实,依照《适用法》的相关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于法有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本案《离婚协议书》业经双方当事人签署,无证据证明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关于该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同。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关于本案讼争房产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京涉外离婚律师贾江红点评:本案具有一定典型性,实践中类似的情况应该很多,离婚案件的当事人在未经专业律师指导下,通过私下协议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分割财产,由于当事人的国籍、签订地点在境外等涉外因素,会产生协议效力认定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此所签订的协议并不一定具有法律效力。本案经过一审、二审,最终认定该《离婚协议书》有效,但只能代表个别法院的观点,具体到每个案件中还是要案件的实际情况及证据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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